劇伴作家の林ゆうきさん
2020.11.20

粉丝中97%来自海外!《排球少年!!》《胜者即是正义》人气配乐作曲家林友树长篇专访——音乐制作与日常工作大揭密!

科技加速了团队形式的音乐制作

这次造访您的工作室,发现到处摆放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呢。

虽然也曾被说过「是不是要更认真的做隔音措施啊?」,但还是觉得要去追求会让自己觉得快乐的事物……一直很想要打造成像是秘密基地的感觉呢!

原来如此。

当然电线那些的都有好好整理,也有在线上课程上找人教我好莱坞大概都怎么做、使用什么样的器材设备等等。虽然学到的东西也不是完全可以应用在日本的配乐制作上,但了不了解这些知识真的差很多。

设备的部分可以很简单,但重视是否能够开心的制作音乐呢。

是的呢。希望在交给工程师之前至少可以做到最小程度的混音就好了……设备方面我实在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呢(笑)。比起这些我想会想要优先的是舒适的音乐制作过程吧。

横山克先生(作曲家)可以说是边工作边度假(Workation)的先驱,他的话已经不是远端录音的程度而已,而是度假村录音(Resort Recording)。虽然现在的状况下他没办法出国应该很痛苦吧(笑),但我觉得开心做工作这点是很好的想法。

知道您是和助理为一个团队共同制作音乐的,请问可以详细介绍一下工作流程吗?

我会先写好旋律,然后将后续指示交给助理,等完成之后再进一步给指示,一步一步的修出成品,差不多是这样的流程吧。

可以让他人做的部分就会放手的去委托,我会趁机再去把原作读一遍、重新检视旋律、「这首曲子跟这首曲子太像了,所以这边把吉他改成钢琴好了」像这样顾及整体配乐的平衡……开始以团队形式工作之后,变得能够精简工作范围,选择自己需要关注的事情。

那自肃期间中您又是如何进行制作作业的呢?

我们使用了Audiomovers的LISTENTO可以制作包含到录音的程序,以及Zoom。大家都好好的待在各自的家中工作。因为有画面分享的功能,就可以边听助理那边的声音边操控他的画面来进行作业。如果像我一样是以团队形式在制作音乐的话,其实蛮适合远距工作的。

还有,由于Zoom的普及而令人开心的是——我不用再出门去开会了(笑)。我曾经想过「去开会的这一小时中自己到底可以做多少首曲子啊?」现在档案传送也很方便,而且即使小孩子在一旁玩耍我也可以边开会。

只是还是会发生声音或画面不清晰,导致无法传达自己的表情、语感上有所出入之类的问题。如果好好做一下准备,例如购入单眼视频摄像头、用电容式麦克风讲话等等,还有5G的普及,应该可以让远距工作更加舒适吧。

在这些无法外出的日子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留意的事?

我们的工作就好像一直在放暑假一样,你可以做任何想要做的事,只是有个固定的作业缴交期限,关于这个一直以来都有好好注意,小心不要超过期限。反而是在如何跟欲望抗衡上下了工夫呢。例如,有个软件叫做Freedom,设定好时间后它可以阻隔那段时间内的网络,让你专心工作。虽然Freedom这个名字听着很讽刺但我还是蛮推荐的,可以切断向你伸来的名为SNS的魔之手(笑)。

您是那种会把当天要做的事做成一个行程表才开始工作的人吗?

对。早上大致上先决定今天要做的事,然后运用番茄工作法……25分钟的工作时间后5分钟的休息,这样重复的持续。

不熬夜工作吗?

有了小孩后变得完全不熬夜工作了。因为小孩子不会好好听大人的话(笑)。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趁孩子睡觉、安静的时候可以专心的进行创作。小孩在工作室后方的空间嬉笑吵闹的时候就做做文件处理、统整明天的待办事项之类的……觉得在时间安排上做得比以前更好了。比起一个人住的时总是工作到深夜有效率多了。

是个好的改变呢!

结果来说确实如此呢。工作上开始请助理来帮忙也是因为当时适逢工作量不断的增加,所以觉得再继续按照以往的工作模式的话会把身体搞坏,牵连到家人。

「在创作上我自食其力并有一定的坚持」这种话虽然讲出来听着很潇洒,但我也曾一不小心做得太过头了。要看一件事的整体,需要以俯瞰的姿态来检视自己现在最应该把时间花在什么地方上,所以几年前毅然决然的对工作模式做了大调整。
我觉得也是多亏如此现在才能够普通的陪伴小孩,并保持自己的心理健康。

平常有从事些什么活动来激发自己创作吗?

早上带狗去散步的时候会用Spotify听新歌,还有现在要移动到别处的话,基本上完全靠出租车代步呢。努力挤出时间来吸收新东西。

做得如此彻底……!

实在不太擅长搭电车时,边听音乐或看书还得边想着「不能坐过站」(笑)。移动时间以外基本上很难再找到时间去吸收新知,所以我很在意要如何去运用这种零碎时间。

在Spotify找新歌的时候,有没有特别关注的播放列表呢?

会听「Discover」相关播放列表上的新歌。随着音乐串流服务的出现,现在要找参考用曲变得更加容易了。

只是有个问题,使用Spotify的时候不是会收到歌曲推荐的通知吗?如果当时参与的刚好是偏暗黑系的作品,因为工作的关系需要找暗黑系的参考用曲,结果变成私下自己听歌的时候也一直收到暗黑系歌曲的推荐了啦(笑)。如果可以有切换功能来区别私下想听的歌跟因为工作的关系需要听的歌就好了呢。

粉丝中有97%来自海外!

知道您有在积极的用Twitter或是note分享自身相关资讯或活动情报!

我希望我的粉丝们开心,同时也顺便向海外的听众们行销自己。用Spotify for Artists分析的话一目了然,我的粉丝中有97%是来自海外呢。所以我觉得与其把资讯放在CD的歌词本中,不如用SNS进行宣传,这样更有机会被海外的媒体看见。

我甚至拜托唱片公司让过去的作品在音乐订阅平台上解禁让大家都可以听到。如此一来海外的粉丝也会很高兴,有些人也会想要去听看看自己过去的作品,也可以将乐曲编辑到自己的播放列表中连续播放。到头来出版社跟唱片公司也都能从中赚取利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有发现note上公开的文章有些是用英文写的呢。

啊,那是有位对作品十分喜爱的粉丝出于好意私下翻译出来的,我只是把它登载在note上而已。真的十分感谢那位粉丝。

前阵子我在SNS上招募助理时,大约有六、七十人报名吧,其中有三分之二是外国人呢。如果到时候真的聘请了外国人助理的话,那下指示的时候也不得不用英文了,突然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来认真学英文(笑)。

来自海外的粉丝特别多,果然与参与了动画配乐的制作有很大的关系吗?

是呢。一开始Spotify的播放次数完全没有起色。但是当在海外也十分有人气的《排球少年!!》的音乐串流解禁后,Spotify for Artists上看到的追踪者数瞬间暴增。

有机会来制作日本动画作品的音乐,进而被海外的粉丝认识,对我来说真的是十分宝贵的一件事。通过没有语言隔阂问题的配乐音乐,我与我的作品因而可以迈向世界的话,不可能不把握这样的机会的。如果我们有办法创作出深受海外粉丝喜爱的东西,作曲那是理所当然的前提之下,作曲以外,我觉得我们也应该思考如何提供更多能让人开心享受的内容。

除了Spotify for Artists显示的数字外,您还从哪边感受到海外粉丝的热情?

搜寻一下YouTube就会发现,使用自己的曲子的UGC作品(粉丝制作的二次创作视频)数量很惊人呢。

但很多时候,有些作品虽然有几千万的播放次数,却完全没有处理好著作权的问题,以至于无法带给作曲家任何收益。因此我也提出建议希望出版社要改变他们的管理方式。甚至由不同单位来负责著作权管理业务也都会影响到实际收入的多寡,是要委托JASRAC呢还是NexTone?

身为一个创作者,在工作上是要直接面对出版社的对吧。

创作新曲固然很重要,但我认为处理好著作权的问题也不容忽视。如果将制作一首新曲可以获得100万日币,与靠着过去的作品也可以同等获得100万日币,这两种情况相比较,明明付出的工作量相差甚远却可以拿到差不多的金额对吧。旧曲的著作权收入是可以拿来投入于创作新作品的预算中。换句话说,附加于作品的权利造就了现在的工作与创作,所以我蛮想好好研究一下这部分的知识。

原来如此。

托海外粉丝的福Spotify的听众数量得以增加,但我也在思考自己可以主动做些什么来让数字更加成长?于是跑去请益曾经在Spotify工作,现在是数字行销公司arne的代表松岛功先生(@komatsushima)。机会难得不如以成为Spotify日本中、配乐作曲家中的顶点为目标,思考该如何有策略的运用SNS进行宣传等等。

另外还有一位齐藤耕太郎先生(@kotarosaito1211)靠着自己的方式来增加Spotify的听众数。我正在试图与这些人互相交换情报以及合作,看看有没有办法在配乐圈以外的地方建立粉丝。同为艺术家、作曲家,如果彼此的粉丝也可以相互交流的话就好了呢。

Love Song (AUDIO) – Kotaro Saito feat. MAYUMI, Asuka Ouchi, Shota Ishizaka

觉得既要注意海外市场,又要在大家所追求的「日本味」这两者间找到平衡点,是一项这个时代才有的十分有挑战性的任务。

我同意呢。即使做出来的东西是日本独有的感觉,但也需要思考如何行销到世界。如果今后只打算做日本市场的工作的话,我想光靠作曲要生活下去也是蛮困难的。

所以最近我也通过TuneCore发表自己的原创作品,有参与制作的所有音乐人都会进行分成(发行商直接向创作者分配利润的机制)。现阶段可以说是正在进行各方尝试。

这个分成的机制使得在制作预算不多,「不好意思我的预算只有这些,但之后会用分成的方式分配利润」诸如此类的状况之下,还能创造出一个能够请到自己喜欢的音乐人来参与作品的环境。我认为根据使用这些科技以及数位环境的方式,是有可能实现收益最大化的。

UGC的应用是否会为原声带市场的未来开拓出新道路来?

您对于往后配乐原声带的发行有任何想法或愿景吗?

我一直在想,原声带的发行不会太慢了吗?刚进入业界的时候,是听说压制成CD需要花时间,所以原声带的发行才会通常在作品开播之后。但刚做好、新鲜热腾腾的音乐在作品播放中顺势发行的话应该会有更好的销售成绩不是吗?如果是电影的配乐,有时会跟上映同步推出,所以其实也不是说做不到的呀。

确实如此。

其实这也是我认为UGC最有潜力的地方。最理想的情况是,建立一个使用者可以自由的创作自己的作品(二次创作),同时官方也可以从中收取利益的机制。

原来如此。

例如,我们可以开放项目档并制定一个企划——如果二创作品获得亲睐就会在动画官方频道中介绍。如此一来激发大家不断创造出更多混音之类的作品。

又或者我也有提议过,那些在海外也很有人气的曲子,将去鼓声、去吉他声、去键盘声等等的档案开放、供人下载,这样大家就可以利用这些音档来做像是「试弹(弾いてみた)」之类的创作。如果我们可以在与观众、听众之间建立友谊的话是一件多么棒的事。

光是听您阐述就令人兴奋不已,好期待实现的日子的到来。访谈的最后想请问您今后有什么样的预定或计划吗?

我负责了10月开始播出的动画《排球少年!!TO THE TOP》以及《勇者斗恶龙 达伊的大冒险》的配乐制作。明年的话则有《通灵王》,大家敬请期待。

个人的部分,我正在考虑推出完全不同于原声配乐,比较偏向艺术家角度的作品。如同当初从韵律体操转移至配乐制作时做的DEMO一样,再尝试做一回自己想要做的音乐。总而言之,希望在今年内Spotify的每月听众数可以破100万人次,如果达成的话正在考虑以此为契机来宣布我的新活动。

另外还有今年原本也预计要举行的音乐会,由于目前大环境的情况取消了,所以如果有机会还可以再办就好了!

谢谢您今天拨冗参与访谈。

Interview & Text:岩永裕史、千葉智史(Soundmain编集部)
翻译:王昱婷(Soundmain编集部)

个人简介

林友树

1980年出生于京都府。原男子韵律体操运动员。作为一名选手需要选用比赛用曲而进入到了伴奏音乐的世界。虽然毫无音乐相关经验,大学时期以自学的方式开始创作乐曲。毕业后,师承Hideo Kobayashi学习制作(Track Making)的基础,随后并开始替竞技舞蹈创作伴奏音乐。结合了各种类型的音乐,以身为前舞者的感觉出发,强调与画面的整体感,打造出属于自己独特的音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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